阿达坐在旁边,
安东尼觉得车里的空气仿佛升温了,
几乎能看到自己的汗水化为蒸汽,
在车窗上凝结成雾.
但他知道这只是心理作用.
坐在她身边,
他从来无法真正放松.
阿达是那种可以毫无理由地伤害人的人.
虽然她从未对他动手——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
他也怀疑她是否真的会.
这与他们是"同事"无关,
也与他不得不长期与她搭档无关,
尽管他对此颇感遗憾.
如果她真的被愤怒吞噬,
这种关系不会束缚她的手脚.
但他知道,
她释放能量的代价不小,
每一次放出火焰,
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
她都要付出某种代价.
她总是小心翼翼地控制着,
仿佛害怕自己会彻底耗尽那股力量.
阿达很安静,
这既是好事,
也是坏事.
好的一面是:
她的声音是他听过最刺耳的之一,
而她说出的那些话,
往往令人毛骨悚然.
阿达憎恨这个世界,
憎恨世间所有生命,
包括她自己.
或者也许不是,
也许她只爱自己.
很难说,
她从不谈论自己的生活.
安东尼对她的了解,
都来自她的档案.
讽刺的是,
在这个自称"秘密"的组织里,
信息却如此容易获取.
或者说,
在一个员工能读心的办公室里,
"保密"本身就是一种幻想.
安全也是.
有阿达和"乌诺"这样的存在,
安全只能建立在员工的合作意愿上.
当然,
也有像他这样的员工,
有用但基本无害,
不构成真正威胁.
但格林先生仍然能信任他的员工,
因为他能提供的远不止薪水.
当然,
他提供的东西因人而异,
每个人都能得到自己最渴望的东西,
而这些渴望千差万别.
而当他无法提供任何东西时,
总还有其他办法说服那些犹豫不决的人.
有些"提议",
更像是威胁,
而不是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