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2章·[初啼之金]×[天机入命]
借壳重生;
此时无声.
——第一颗钉子,敲入凡俗.
[纽约·第五大道·1888年]
暴雨从夜空砸下来,冲刷着刚铺设不久的煤气灯管.玻璃被雨水敲得密密麻麻,电闪雷鸣间,曼哈顿上空的黑云像一整块翻滚的墨,低低压着城市的屋脊.
史密斯庄园的主卧里却很暖.
壁炉里的火苗被穿堂风压得一低,火舌缩回去,又慢慢舔上来,木柴发出细碎的爆裂声.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头的大半声响,只留下雷声在墙体里闷闷回荡.
一切都在等.
可一声啼哭并未如期而至.
短暂的寂静让空气变得不安.
接生婆额头冒汗,下意识地倒提起婴儿的双脚——那是史密斯家族期待已久的继承人.她的手有些抖,正要用力拍打,婴儿却在那一刻,忽然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极不寻常的眼睛.
湛蓝,深邃,却没有半点初生的茫然.那是一种过分冷静的注视,像被长久打磨过的湖面,安静,却拒人千里.
那不是婴儿该有的目光.
亚瑟·史密斯在意识回归的一瞬,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那感觉像是把一整片汪洋,强行灌进一个尚未定型的玻璃杯.
属于天帝位的庞大意识流毫不留情地冲刷着这具未发育完全的大脑皮层.神经元在灵力的激荡下被迫重组,链接,又在承受不了的边缘反复断裂.
疼痛没有形状,却无处不在.
痛.
像无数细针同时扎进意识深处,又被粗暴地拔出.
婴儿细小的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那并不是哭闹前的前兆,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收敛"——知道什么时候该忍,什么时候该放弃无谓的挣扎.
他试图抬手.
意识下达了指令,身体却没有反应.那具新生的肉身沉重得不像是自己的,每一寸肌肉都在拖慢念头的速度.
他转而去"抓".
抓空气中那道只有他能看见的金色指令——那是主魂分裂前,亲手烙印下的最后铁律.
字迹极简,却冷硬得不容违逆:
"在此世,筑基."
婴儿的手指动了一下.
仅仅一下.
随即便垂落回去.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现在的肌力,连握住一根羽毛都显得奢侈.
"哦,感谢上帝,他看着我了!"
带着夸张胡须的男人脸庞凑了过来,浓烈的雪茄味与白兰地气息几乎盖过了血腥与羊水的味道.
那是他这一世的父亲——老史密斯.
纽约港口三成运力的掌控者,靠钢铁,航线与赌性起家的航运大亨.
亚瑟没有躲避那个带着酒气的亲吻.
不是顺从,也不是孝顺.只是此刻,这具身体尚不具备"躲避"的资格.
他的瞳孔缓缓收缩.
视野在适应光线的同时,也在发生另一层变化.
在他眼中,老史密斯的脸不再只是血肉与胡须,而是一组迅速浮现,又被压缩成判断的结果:
骨相:虚.
肝火:盛,内损已成.
财脉:活.
可借势:高.
那点残存的灵力不足以支撑任何仙术,却意外打通了这具肉体的认知上限.大脑像被撬开了一道缝,世界被强行拉回到最原始的因果线条——清晰,冷静,没有情绪.
"看看这双眼睛,"老史密斯兴奋地把婴儿举向烛光,"像最纯净的蓝宝石!以后他会是华尔街的王!"
亚瑟被举在半空.
视线越过父亲的肩膀,看向窗外那片正在暴雨中闪烁的城市轮廓.
煤气灯,铁轨,正在冒烟的工厂烟囱.
1888年.
第二次工业革命的齿轮已经开始咬合.资本这头野兽,刚露出獠牙,却还没学会隐藏.
这是最好的时代.
也是最适合埋葬旧秩序的温床.
亚瑟不再尝试控制肢体.
他很清楚,现在所有多余的挣扎,都是对这具身体的浪费.
既然身体跟不上,那就让大脑先走.
他缓缓闭上眼.
识海深处,天机之算在残破中被重新点亮.它转得很慢,却极稳,将雨声,雷声,壁炉木柴的爆裂,钟摆的滴答,乃至远处港口汽笛的频率,一点点拉进同一张尚未成形的网络.
线条还很粗糙.
节点还未完整.
但方向已经确定.
这局未成形.
名——"擎天".
他在局心.
先落一子.
婴儿在父亲怀里沉沉睡去.
呼吸渐稳,心跳放缓.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
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自己已经站在了棋盘上.
他睡得很沉.
睫毛却在最后,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命语挂档]
"金汤匙里;
藏着毒药.
——以父之名,蚕食鲸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