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声音都带上了颤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夏,同,志,的...亲,爹,亲,妈?"
那表情,跟听说自家祖坟被刨了没啥两样.
夏知知"哐"地一声放下菜刀,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脸上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起半点波澜.
[内心OS:来了,新手村终极BOSS,血厚防高,擅长召唤系(道德绑架)和音波功(撒泼打滚).]
"去看看."她语气平淡,好像不是去处理家庭纠纷,而是去菜市场挑棵打折的白菜.
小张一愣,看着她那过分冷静的背影,悬着的心莫名就定下来了.他一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疗养院大门口,这会儿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个黑瘦的男人,正蹲在地上"吧嗒吧嗒"地抽着呛人的旱烟,满脸都是不耐烦.
另一个穿着打补丁花布袄的女人,则一屁股墩在地上,两条腿跟装了弹簧似的乱蹬,双手"啪啪"拍着大腿,那哭嚎声,简直比院里的大喇叭还带劲.
"我的天爷啊!没天理了喂!我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就被这帮穿军装的狗官给扣下了啊!连面都不让见,这是要活活逼死我们老两口啊!"
女人正是夏知知的继母李翠芬,那抽烟的男人,则是她亲爹夏卫国.
周围的议论声跟苍蝇似的嗡嗡作响.
"看这穿着,土里土气的,不像是装的."
"唉,这小夏看着挺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对自己爹妈这么狠心?"
"哼,攀上高枝忘了本呗!这种白眼狼我见多了!"
护士长刘丽双手抱胸,站在人群后方,幸灾乐祸地看着这场闹剧,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她身边的小护士低声说:"护士长,这下那狐狸精的脸可丢到姥姥家了!"
刘丽冷哼一声:"丢脸?等着被扫地出门吧!"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夏知知和小张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李翠芬一看来人,哭嚎声瞬间拔高八度,整个人像个肉弹一样猛扑过来,想抱夏知知的裤腿:"我的乖女啊!你可算出来了!快跟妈回家,这地方不是咱们这种人能待的啊!"
夏知知只轻轻后撤一步,就让她扑了个空.
这一下,瞬间引爆了夏卫国的怒火.他"霍"地站起来,把烟杆往地上一磕,破口大骂:"死丫头!看见爹妈还敢躲?翅膀长硬了是吧!"
他一个箭步冲上来,蒲扇大的巴掌就朝着夏知知的脸扇了过来.
小张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厉声喝道:"军事重地,禁止撒野!"
夏卫国被他捏得手腕剧痛,却依旧梗着脖子,把"孝道"当成了免死金牌:"我教训自己女儿,天经地义!你们凭什么管!夏知知,你这个不孝女,是不是非要看着我们被外人欺负死!赶紧跟我们回去!"
李翠芬立刻跟上,唱起了双簧,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知知啊,村里的王屠夫还在等你呢!人家托人带话了,彩礼钱可以再加二十块!你快跟我们回去,这可是天大的好姻缘啊!"
"王屠夫?"
"彩礼钱?!"
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这两个词一出来,那味儿可就全变了!
刘丽眼睛一亮,立刻压低声音对身边人煽风点火:"听见没?家里都给说好婆家了,她还死赖在首长身边,这不是水性杨花是什么?"
周围人看夏知知的眼神,瞬间从刚才的几分同情,彻底变成了赤裸裸的鄙夷.
然而,面对这千夫所指,夏知知连眼皮都没撩一下.
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丑态百出的"亲人",忽然轻笑一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清晰地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回去?"她尾音微微上扬,"可以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夏卫国和李翠芬,都一脸错愕地看着她.
夏知知迎着他们俩的目光,一字一顿地问:
"我跟你们回去,那一百块钱的彩礼,你们是打算现在就退给王家,还是...再把我卖第二次?"
一句话,像是按下了全场的静音键.
卖...卖女儿?!
夏卫国和李翠芬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闷棍,傻在了原地.
夏知知没理会他们的惊骇,继续用那平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语调,陈述着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为了给哥哥凑钱娶媳妇,你们一百块钱,就把我卖给那个打死过两任老婆的王二流子.我跑了,你们就追到这里来,不是心疼我,是怕王家找你们退彩礼,对吧?"
她环视一周,目光从那些震惊,怀疑,恍然大悟的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刘丽那张瞬间血色尽失的脸上.
"你们大家评评理,我是不是应该回去,让他们再把我卖一次,好全了他们口中的'孝道'?"
整个大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只剩下夏卫国粗重的喘息,和李翠芬卡在喉咙里"嗬嗬"的怪声.
刘丽的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发现任何话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她想说夏知知在撒谎,可对方那平静到可怕的眼神,根本不像在编故事,那分明是在审判!
就在这片死寂中,一个冷得像冰碴子的男声,毫无预兆地从人群后方传来.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众人骇然回头,只见陆时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笔挺的军装,苍白的脸色,一双眼睛,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