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這是...意外!?
說來話長.而且,是那種一不小心就會被人打斷,然後被嫌棄「你到底要不要講重點」的那種長.
在那之前,我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社畜.
朝九晚五,科技工程師.每天盯著螢幕,寫著永遠寫不完的程式碼,喝著早就冷掉的咖啡,人生唯一的刺激,大概就是今天專案會不會臨時改需求.
沒有熱血,沒有冒險,也沒有什麼命運的轉捩點.如果硬要說的話,我的人生就像一條平穩到近乎無聊的直線.
至少——在那一天之前.
那天,我像往常一樣下班.夜色剛降臨,街道亮起昏黃的路燈,人行道上行人不多,空氣裡混雜著汽車廢氣與便利商店炸物的味道.
就在我低頭滑著手機,準備回家的時候——眼角餘光,捕捉到了一抹不該存在的顏色.
那是一張鈔票.
一張千元大鈔,就這麼安靜地躺在路面上,在路燈下顯得異常顯眼.
我停下腳步,盯著它看了兩秒.
腦中立刻浮現出那個理性又自以為正直的聲音:「別撿,搞不好有陷阱.」「說不定是誰掉的.」「你都幾歲了,還會被這種東西誘惑?」
但另一個聲音,很小聲,卻很誠實:「...不撿起來,也不為過吧?」
我左右看了看.沒有人注意這裡,地面也沒有任何奇怪的標記.
於是,我彎下腰,伸出了手.
就在那一瞬間——一陣風,毫無預警地吹過.
那張鈔票像是有了自我意識般,被風捲起,在我指尖前輕巧地滑走,翻滾,旋轉,然後朝馬路的方向飄去.
「喂!」
我心中一急,幾乎是下意識地追了上去.
只差一步.真的,只差一步.
下一秒——
世界,猛然翻轉.
刺眼的車燈,尖銳的煞車聲,還有一股完全無法抵抗的巨大衝擊力.
然後——沒有然後了.
我死了.
對,你沒聽錯.不是昏迷,也不是瀕死.
是真的死了.
而且死得非常難看.大概就是那種會被剪輯成慢動作,配上搞笑音效,讓觀眾笑到拍桌的那種.
如果這是一部電影,我肯定是那個開場五分鐘就領便當,還順便活躍氣氛的倒楣角色.
意識消失前,我只來得及冒出一個念頭——「...靠,千元而已.」
然而,當我再次「醒來」時,事情並沒有照著正常流程發展.
沒有地獄,也沒有天堂.更沒有排隊投胎的櫃檯.
我發現自己——正漂浮在半空中.
沒有重量,沒有實感,身體像是被抽空了一樣,視野模糊卻又異常清晰.我低頭看向自己,卻看不到完整的形體,只是一道模糊的輪廓.
「...我該不會,變成靈魂了吧?」
這個念頭剛浮現,我就更確定了.因為我動了.
不是走,也不是飛.而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輕輕推著,漫無目的地漂流.
四周是一片灰白色的空間,沒有上下,沒有前後,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
我開始慌了.
「等等,不對吧?」「我還沒投胎啊?」「流程是不是哪裡出錯了?」
就在我懷疑人生,準備大喊客服的時候——空間,忽然震動了一下.
下一瞬間,眼前的世界像是被撕裂般,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縫.
漆黑,深邃,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漩渦,在我面前緩緩張開.
一股強烈的吸力,毫不留情地拉扯著我.
「哦!不!等等!」
我拼命想後退,卻完全無法反抗.
「我還沒去投胎啊~~!」
聲音從清晰,逐漸拉長,最後被無盡的黑暗吞沒.
意識,被撕碎.感知,被拉遠.
在徹底失去自我之前,我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對.你想的沒錯.
我穿越了.
而這一切,只是故事的開始.
第二話:異世界
一瞬間,我彷彿被拋進了無底的黑洞.
沒有光,沒有方向.只有一股強烈到無法抗拒的拉扯力,將我整個人往未知的深處拖去.
身體在虛空中被不斷拉長,壓縮,撕裂.意識還在,卻無法掌控任何一部分.
我清楚地「感覺」到——肌肉被拆解,骨骼被重新排列,彷彿有一雙看不見的手,正在以某種既精密又冷酷的方式,將我重組.
不是破壞.而是...重製.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失控的感覺才終於停下.
當我再次找回對身體的掌控時——
我下意識地低頭確認.
嗯.還是男性.
而且...似乎比前世高了一些.
四肢修長,肌肉線條更加勻稱,皮膚光滑,沒有半點傷痕.沒有疼痛,沒有後遺症,反而輕盈得不可思議.
我輕輕活動了一下手指,又試著踏出一步.
世界,好像變輕了.
腳掌踩在地面上的觸感清晰而真實,卻不再帶著熟悉的沉重感.我隱約覺得——只要一用力,就能跳得更高,跑得更快.
甚至連呼吸,都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暢快.
空氣湧入肺部的瞬間,整個人彷彿被重新啟動.
這種感覺...太過完美.
完美得,讓人心底發毛.
就在我還沉浸在這副新身體的異樣感時——周圍的空間,忽然開始扭曲.
視野像是被丟進水中的倒影,層層波動.下一秒,無數陌生而複雜的符文,憑空浮現.
它們閃爍著微光,在空中交錯旋轉,排列,重組,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
又像是在...確認我的存在.
「不會吧...又來?」
我心頭一緊,寒意順著脊背竄上來.
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空間猛然裂開.
那裂縫如同張開的巨口,毫不留情地將我整個人吞噬.
失重感瞬間襲來.
我甚至來不及慘叫,身體便直直墜下——
砰!
背脊狠狠撞上地面,衝擊力震得全身發麻.幸好高度不算太高,否則我很懷疑,這趟異世界之旅會不會直接在開場就結束.
「...痛痛痛.」
我揉著後腦勺,撐著地面坐起身.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森林.
高聳的樹木筆直延伸向天空,枝葉層層交疊,形成一片濃密的綠幕.陽光從縫隙間灑落,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混雜著泥土,青草與樹脂的氣味,清新而濃烈.
我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太真實了.真實到不像是夢.
「...太美了.」
這句話才剛浮上腦海,我就立刻回過神來.
「欸,不對吧.」
我在心裡狠狠罵了自己一句.
「葉宸宇,現在是欣賞風景的時候嗎?醒醒!」
這片森林太安靜了.安靜得不自然.
沒有鳥鳴,沒有蟲聲,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屏息.
這種地方,怎麼想都不可能安全.
我正準備起身離開,目光卻在無意間,捕捉到樹叢深處的一抹異樣.
那是一個——綠色的身影.
人型.矮小.正蹲伏在草叢間,一動不動地盯著我.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這顏色,這體型...」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幾步確認.
然後,答案再明確不過.
小巧的身軀,尖尖的耳朵,略顯扭曲的五官,還有那雙帶著赤裸惡意的眼睛.
——哥布林.
「真的假的...」
喉嚨發乾,心跳聲在耳邊轟鳴.
遊戲裡,小說裡,看過無數次的低等魔物.如今,卻以活生生的姿態,出現在我面前.
然而,這份震撼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哥布林也發現我了.
它咧開嘴,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眼神中滿是獵物般的興奮.下一秒,矮小的身軀猛然前傾,如同小型獵豹般衝了過來.
「...嘖.」
沒有時間猶豫.
「算了,不管了!」
我咬緊牙關,握緊拳頭.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目光飛快掃過地面,我注意到腳邊散落著幾顆拳頭大小的石塊.
就是它們了.
我一把抓起石頭,用盡全力擲出.
「看我的——天馬流星石!」
石頭劃破空氣.
砰!
第一顆,正中哥布林的頭部.
尖銳的慘叫聲劃破森林的死寂,它身形一歪,整個人翻滾著倒在地上.
「好!」
我心中一震,腎上腺素瞬間飆升.
「趁現在!」
我抓起一顆更大的石塊,衝上前,高高舉起.
就在石頭即將落下的瞬間——
一道清亮而空靈的聲音,毫無預警地在我耳邊響起.
「叮——你擊殺了低等人型魔物,哥布林.」
「...嗯?」
我整個人僵住.
「嗯嗯嗯???」
石頭停在半空,我猛地四下張望.
森林依舊死寂.沒有任何人影.
「誰?!」我忍不住喊出聲,「剛剛是誰在說話!」
沒有回應.
腦中,只剩下一個可能性.
——系統.
我試著在心中呼喚,又低聲嘗試各種熟悉的指令.
沒有反應.彷彿剛才那道聲音,只是錯覺.
「...真奇怪.」
我搔了搔頭,苦笑了一下.
「看來這世界的系統,沒那麼貼心.」
隨著緊張感退去,飢餓與口渴逐漸浮現.
不能再待在這裡了.
我整理好心情,選了一個看起來較為安全的方向前進.
走了不知多久,樹木開始變得稀疏,視野終於開闊起來.
接著,我看見了一條鋪著泥土的道路.
那一刻,我真心實意地鬆了一口氣.
再往前——
「...是城鎮!」
遠方的輪廓逐漸清晰.
胸口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期待.
我知道,真正的異世界生活——現在,才正要開始.
第三話:初入城鎮
葉辰宇站在城門前,抬頭望去.
厚實的石牆由一塊塊巨石堆砌而成,高聳而寬闊,歲月在其表面留下斑駁的痕跡.城門與瞭望塔彼此呼應,城門橋橫跨護城河,整座城鎮宛如一頭沉睡的鋼鐵巨獸,靜靜守護著內部的繁榮.
這大概就是中型城鎮的規模吧.
葉辰宇心中暗暗感嘆.
——真是令人震撼.
以前在遊戲裡,只覺得這些不過是背景貼圖;可當它真實地矗立在眼前時,那股壓迫感與厚重感,完全不是螢幕能傳達的.
他的視線隨著人群緩慢前移,順勢掃過周圍.大多數人穿著亞麻製的衣物,樣式簡單實用,和自己剛「生成」時身上的服飾幾乎一模一樣.
終於,輪到他了.
守衛站在城門旁,身披皮甲,手持長槍,目光在他身上短暫停留後,開口問道:
「入城者的來意是?」
葉辰宇心中一凜.腦海迅速回想進城前偷聽到的應對方式,穩了穩情緒,回答:
「我來自外地,人生地不熟,第一次來這座城鎮,想找份工作.」
守衛挑了挑眉,語氣平靜:「名字?」
「維諾.」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維諾・阿萊亞.」
——這是他前世遊戲裡慣用的ID,如今,成了新的身份.
守衛低頭在記錄板上寫了幾筆,點頭道:「維諾是嗎?入城稅五個銅幣.」
葉辰宇心微微一沉.但很快,他想到自己剛才才在森林裡遭遇哥布林襲擊,於是露出一抹苦笑:
「抱歉...來的路上遇到哥布林,錢財在混亂中遺失了.能不能...通融一下?」
守衛再次打量他.破舊的衣角,刮痕尚新的布料,以及尚未完全平復的呼吸——這些細節,騙不了老練的城門守衛.
他沉吟片刻,開口道:
「...好吧.去旁邊的小窗口填寫借條,給你三天期限補齊入城稅.期限內未補,就不能出城,明白嗎?」
葉辰宇心中瞬間放起煙火.
——成功了,哦耶!
「明白,謝謝.」他連忙點頭.
臨走前,他又像是隨口一問般補上一句:
「對了,請問城裡有冒險者公會嗎?」
守衛露出些許疑惑的神色:「一般城鎮都有.往城中心走,稍微打聽一下,很容易找到.」
「太好了.」葉辰宇心中一陣雀躍.
拿到木牌後,他正式踏入城鎮.
街道比他想像中還要熱鬧.二,三層樓高的木造與石造建築沿街排列,人潮熙熙攘攘,叫賣聲與談笑聲此起彼落.
而最讓他震驚的——
是那些髮色與外貌明顯異於人類的存在.紅髮,銀髮,甚至藍色頭髮的人並不稀奇.
更誇張的是——
「...獸人?」
他忍不住睜大眼睛.挺拔的身形,毛皮與耳朵清晰可見,氣質與存在感完全不輸人類.帥氣得就跟遊戲裡一模一樣.
葉辰宇默默在心中感嘆——
這世界,真的不是開玩笑的.
依照守衛的指示,他朝城鎮中心前進.不久後,視野豁然開朗,一座雕像與環繞的水池映入眼簾.
他走向一名路人,問道:
「請問,這裡是城鎮中心嗎?」
對方微笑點頭:「是啊.」
「那冒險者公會在哪裡?」
「往北走.」路人指了指方向,「看到最大的一棟建築,門口掛著刀與盾的招牌,就是那裡.」
「謝謝.」葉辰宇壓抑著內心的激動,照著指示一路前行.
不久後,那座熟悉的建築出現在視野中.寬闊的門面,厚重的石牆,以及高掛在入口處的——
刀與盾交叉的招牌.
——冒險者公會.
葉辰宇下意識握緊拳頭,嘴角忍不住上揚.
「我來了.」
第四話:冒險者公會
站在冒險者公會那扇厚重的大門前,我抬頭望著懸掛其上的巨大招牌,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鼓起勇氣,伸手推開了門.
下一瞬間——喧囂如浪,迎面撲來.
金屬碰撞的清脆聲,粗獷豪放的笑罵,刻意壓低的情報交換聲,全數在同一個空間裡交織,翻湧.
那不是單純的吵雜.而是一種屬於「活著的人」的聲音.
映入眼簾的,首先是人群.
身披厚重鎧甲的戰士,穿著貼身輕甲,動作敏捷的斥候,包覆在法袍中的魔法師...風格截然不同,卻又理所當然地共存於此.
而他們身上,都帶著一種無法忽視的氣息.
那不是單純的力量.而是曾在生死邊緣徘徊,卻仍然活下來的痕跡.
空氣,彷彿都因此變得沉重.
「這就是...冒險者嗎.」
我不自覺地屏住呼吸,目光再次掃過整個大廳.
正前方,是一面巨大的任務公佈欄,尺寸幾乎與前世教室的黑板無異,上頭密密麻麻貼滿了羊皮紙製成的任務單.紙張邊緣泛黃,破損,顯然被無數次取下,替換.
另一側,則是一排整齊的受理窗口,排列得宛如銀行櫃檯.櫃台後方的工作人員服裝統一,神情專業而冷靜,與大廳裡那股粗獷,野性,近乎原始的氛圍形成鮮明對比.
就在我還沉浸於這陌生又震撼的景象時——
「喂!臭小子,別擋在出入口.」
突如其來的低沉聲音,讓我心臟猛地一縮.
我連忙轉身.
一名背著巨大雙手劍的壯漢正冷冷地看著我.魁梧的身形,粗獷的臉龐,以及橫跨臉頰的刀疤,讓他僅僅站在那裡,就像一堵會移動的牆.
那目光裡沒有敵意.卻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善意.
他只是斜睨了我一眼,便逕自朝公會深處走去.
跟在他身後的同伴,也只是淡淡掃了我一眼,什麼都沒說.
直到那幾道背影被人群吞沒,我才終於吐出一口氣.
「...還好.」
我低聲自語.
在這種地方,真要起衝突,被打死都不奇怪.甚至,可能連新聞都不會有.
「這些人...氣場也太誇張了吧.」
我甩了甩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好,冷靜.該辦正事了.」
目光在一排櫃台間游移片刻後,我毫不猶豫地選定了其中一位——那位氣質溫柔,笑容親切的大姐姐.
...怎麼?說我膚淺?
拜託,這叫戰略選擇.
苗條淑女,君子好逑.食色性也,懂?
我在心裡理直氣壯地為自己辯護,隨後走向櫃台前坐下.
「你好,我叫艾美.」
她露出一抹訓練有素,卻不顯僵硬的微笑.
「請問,有什麼可以為你服務的嗎?」
「你好.」我回以微笑,「我想登錄成為冒險者.」
「好的.」
應聲的同時,艾美的臉頰微微泛紅.她熟練地從櫃台下方取出一顆透明的水晶球,一根細長而尖銳的銀針,以及一塊由不知名金屬製成的裝置,將其固定在水晶球底部的卡槽中.
「請填寫姓名,年紀,以及出生地.」
「...出生地?」
「嗯?」艾美微微歪頭,「你不知道自己出生在哪裡嗎?」
「是...是的.」
「這樣啊.」她思索了一下,「那出生地先空著也沒關係.」
我在心裡暗暗嘀咕.
(寫日文...應該不會直接被抓走吧?)(算了,先試試.)
填寫完成後,我將表單遞了過去.
艾美低頭看了一眼,眉頭微微一挑.
「...沒見過的文字呢.」
——果然.
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表單一同放入水晶球下方的裝置中,隨後抬頭.
「請滴一滴血到水晶球上.」
「了解.」
我咬緊牙關,用細針刺破指尖.
一滴鮮血,落在水晶球表面.
我和艾美同時盯著水晶球.
看著它.再看著它.
「...」
「...」
——為什麼一點反應都沒有啊?!
就在這個念頭同時浮現在我們腦中時,水晶球終於亮了.
金黃色的光芒,如液體般擴散開來.
緊接著,一道我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在腦海中清晰響起——
[已為你登錄生命載體.][姓名:維諾・阿萊亞][年紀:18歲][出生地:芬里大陸・艾爾德里亞・黃昏森林]
「——!?」
艾美猛地抬頭,震驚之色毫不掩飾.
水晶球的反應,從未如此遲緩過.更別說——世界系統竟然直接出聲.
這種情況,只會出現在天賦,潛質,或「存在本身」異常的生命體身上.
然而,當她迅速確認顯示面板時,卻再次愣住.
生命值,氣,瑪娜——全部都平平無奇.
甚至只能算是...比一般人略好一點.
那從未見過的文字,與「芬里大陸出生」的記錄,彼此之間,充滿了無法解釋的矛盾.
——這個少年,絕對有問題.
「怎,怎麼了嗎?」我有些不安地開口.
「你...出生在黃昏森林?」艾美的語氣微妙.
「呃...」
我想起自己確實是在森林裡醒來的,只能含糊回答:
「應該是...吧?」
艾美微微皺眉,卻沒有繼續追問.
「...是嗎.」
她很快恢復了公會職員應有的微笑.
「那麼,你需要我為你解說冒險者的等階制度,任務性質,以及相關注意事項嗎?」
「是的,麻煩你了.」
我點頭回應,卻沒注意到——艾美看向我的目光,已悄然多了一分警戒,與專業性的關注.
第五話:成為冒險者與初次任務
「首先,恭喜你正式成為冒險者.」
艾美將一枚金屬製的牌子放在櫃台上,輕輕推到我面前.
「這是你的牌階卡,請務必妥善保管.」
我低頭看向那枚牌子.
那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白色金屬,觸感冰涼卻不刺骨,表面隱約流轉著細微光澤,彷彿本身就蘊含某種規律性的力量.
「好的,謝謝.」我小心翼翼地將它收好.
「接下來,我會為你說明冒險者的等級制度,以及與牌階相符的任務承接規範與注意事項.」
艾美的語氣瞬間轉為公事公辦,像是在宣讀公會法規.
「冒險者的等級,依序分為——見習級(F),鐵級(D),銅級(C),銀級(B),金級(A),白金級(S).」
我默默在心中記下.
「此外,還存在被歸類為『論外』的冒險者階級.」
她停頓了一瞬.
「支配級(秘銀),以及——審判級(奧利哈魯根).」
...光聽名稱,就不像是普通人能抵達的層次.
「任務的承接,原則上會依據你目前持有的牌階進行限制.」艾美抬手,指了指我收起來的金屬牌.
「該金屬名為『緹亞金屬』,由女神教會提供,並受世界法則直接管理.」「它會依據冒險者的實際位階,自動轉換成對應材質.」
——金屬,會自己升階?我忍不住在心中感嘆.這世界的科技樹,完全是朝奇幻方向狂點啊.
「任務本身,分為匿名委託與指名委託兩種.」「一般而言,這兩類任務皆非公會直接發布.」
她的語氣稍微加重.
「匿名委託,因資訊不完全,具備一定風險;指名委託,則由冒險者自行評估是否承接.」
「公會的職責,是確認委託內容是否合法,並完成登錄.但——原則上,不干涉雙方合約內容.」
艾美目光一凝.
「前提是,委託人不得帶有惡意發布任務.若冒險者於任務途中,發現實際內容與委託不符,可依條例立即解約,並保留追溯權.」
「公會將介入調查,必要時,會對委託人進行追緝或行政處分.」
我不自覺吞了口口水.
「另外請務必注意——在合理合法的情況下,公會已事先告知風險,冒險者仍選擇承接任務並導致傷亡者,公會將不提供任何人道賠償與後續處理.」
「再次提醒,非公會任務,一律不予負責.」
...切割得,真是乾淨俐落.
「當然,若是公會組織發放的任務,報酬與保障,則會依冒險者等級有所不同.」
說完,她翻過下一頁文件.
「接下來,是自然災害與公會應對條例.」
我下意識坐直了身子.
「當世界發生自然災害現象時,冒險者將依位階,負有『有條件義務』進行應對.」
「所謂條件,指的正是——你的等級.」
「見習級(F),不受徵召.鐵級(D)至銀級(B),可自行選擇是否參與.金級(A)以上,為強制徵召.」
艾美的聲音,冷靜而清晰.
「至於支配級與審判級,則會在災害等級達到 D4 或 D5 時,依事件內容介入.」
「公會將自然災害,分為 D1 至 D5 五個等級.」
她開始逐條說明.
「D1:村落規模,或小型魔物暴動(下位魔族出現).通常派遣銀級以下冒險者調查或殲滅.」
「D2:城鎮規模,發生魔物潮,或魔族現身.由金級以上主導,並開放任務供銀級以下承接.」
我的背脊,開始發涼.
「D3:城邦或領地級災害.出現大規模魔物暴動,或眷生(下位)魔王.白金級以上強制動員,軍隊聯合作戰,並進行大規模平民撤離.」
我已經不敢隨便插話了.
「D4:國家級,甚至整個大陸發生災禍.出現持名魔物,持名魔獸,或魔王.」
「依損害程度,派遣支配級進駐;所有分會進入戰時體制,部分禁術解禁.」
...禁術?
「D5:多國同時出現危機,或世界系統直接發布天災級任務.上位魔王降臨.」
艾美的語調,沒有一絲波動.
「屆時將進行世界徵召.支配級與審判級必須回應,勇者降臨,跨大陸協議作戰.不計代價,進行封鎖,禁固,甚至——封印.」
她闔上文件.
「以上,是否有任何疑問?」
我沉默了幾秒,還是忍不住問:
「請問...這個世界,真的有魔王嗎?」
「有的.」艾美點頭.「不過魔王通常不會輕易降臨.依紀錄,上一次已經是三百年前.」
「...知道了.」
我深吸一口氣,轉而問:
「那...見習可以承接的任務,現在有嗎?因為我目前...身無分文.」
「有的.」她露出一抹職業微笑.
「材料採集,物資搬運,道路修護,以及一般市民委託.」
「對見習而言,報酬相對穩定的呢?」
艾美思索了一下.
「物資搬運與道路修護較合適.這兩者對體力需求高,但報酬穩定.」
「那我選擇搬運物資.」
「好的,請將你的牌階卡交給我.」
「請.」
艾美將金屬牌放置在文件上.
下一瞬間,文件與牌階卡同時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
——異世界的行政效率,真不是蓋的.
「任務承接完成.請前往西區的『艾爾德里亞聯合商會』報到.」
「明白.」
「完成後,由專人審核.回到公會任一櫃台交還任務,即可領取報酬.」
「謝謝.」我起身行了一禮,「那我先告辭了.」
「祝你初次任務順利.」
我帶著成為冒險者的實感,走出了公會大門.
——而在門扉闔上的那一刻.
艾美臉上的微笑,悄然消失.她低頭看著登錄紀錄,又想起水晶球異常遲緩的反應.
「...果然,不能當作普通案例.」
她輕聲自語.「得上報了.」
第六話:搬運物資
『艾爾德里亞聯合商會』
按照艾美小姐的指示,我前往西街的艾爾德里亞聯合商會.
遠遠望去,一棟五層樓高的建築格外醒目.據路人所說,這是鎮上最高的建築,果然好認.招牌上刻著一個秤的圖案,象徵商會的交易與秩序,也讓人感到一種穩重而可靠的氣息.
我加快步伐,推開高大的木門.
「且慢,請問來商會有何貴事?」守衛沉聲問道.
「你好,我是冒險者,承接任務而來.」我回答.
守衛點點頭,眼神一掃,便示意我進入.「原來是冒險者,請進!」
踏入商會大廳,裡面人來人往,忙碌而有序.大廳氣息沉穩,辦公桌,卷軸與貨物堆放得井然有序,員工穿梭其間,口中低語交談.我左顧右盼,顯得有些迷茫.
很快,一名穿著整齊制服的工作人員注意到我,走了過來.
「你好,客人,有什麼需要我服務的嗎?」
「你好,我是冒險者,承接任務而來.」我再次回答.
「了解,請跟我來.」他示意我隨行,帶著我穿過辦公區域,來到一處相對安靜的辦事環境.
「來,請坐.」我坐下,他伸手示意我出示牌階卡.我將牌卡遞給他,它放置在一個類似面板的裝置上,泛起淡淡光芒.
——這道具應該和公會的水晶球差不多吧.
「維諾先生,是為了承接搬運任務而來,對嗎?」
「是的!」我答道.
「那麼,請跟我來.」
他帶我走到一處臨時堆放的貨物區.
「維諾先生,這裡是今日剛運至商會的商品,將它們搬運到倉庫,就是你的任務了.」
「了解,那我該搬到哪裡?」我問.
「托比先生,麻煩你帶領,這位是維諾先生.」
一名壯實的男人伸手握住我,笑道:「維諾先生,我是裝卸員托比.」
「哦,對了,我是商會交易員費蘭.任務完成後,你可以在辦公處找任一交易員回報任務.」我點頭,心中默記.
托比拍了拍我的肩膀:「那麼,維諾!跟我來.」
我跟著他,開始搬運貨物.
從臨時堆放處到倉庫的路程不短,每件商品都沉甸甸.前世的我,恐怕根本搬不動這些櫃子,木箱,重物.不過現在,雖然感到沉重,也略帶疲倦,但並未到力竭的程度.我專注於每一步,默默搬運著,感受著前所未有的實感.
終於,所有貨物搬運完成.
「辛苦你了,維諾小弟.」托比笑著說.
「不會不會,畢竟是任務.」我答道.
「你還是見習吧?」他帶著調侃語氣.
「唉,你怎麼知道?」我疑惑.
「只有見習才會做這種雜事,哈哈哈!」托比大笑.
——原來菜鳥都是從雜事開始啊.
托比遞給我一張紙.「拿著這個去回報任務吧.」
「好的,謝謝你,托比大叔.」我收下紙張,快步前往辦公廳.
我找到費蘭先生,將紙張與牌卡遞給他.光芒閃過,牌卡被退回給我.
「這樣就可以了,謝謝.」費蘭禮貌微笑.
「感謝!」我回以微笑,轉身快步離開.
回到公會後,受理櫃台並沒有看到艾美小姐.我隨意找了一位受理人員回報任務.
「你好,我要回報任務.」我將牌卡遞過去.
「好的.」一陣光芒閃過.
「這裡是7枚銅幣,以及你的牌卡.」
「謝謝!」我心裡小小雀躍——這是我在異世界的第一筆收入.
順便問道:「請問艾美小姐呢?對了,還沒請教您的名字.」
「我叫卡爾文,艾美暫時向上層回報事情,不在這裡.」受理人員答道.
「這樣啊...難怪沒看到她.」我心想.
「對了,我剛來這座城鎮,有推薦旅館嗎?我剛完成任務,手頭只有7枚銅幣,希望找附餐住宿的小型旅館.」
「有的,『麥穗小屋』在西街311號,不難找.附餐住宿只需5枚銅幣,是初入冒險者常光顧的小型旅館.」卡爾文解釋.
「謝謝,卡爾文先生.」我快步前往西街.
天色漸暗,我推開木門走入旅館,迎面是客人交談聲與冒險者用餐的場景.
「你好,我要住宿.」我開口.
「住宿是嗎?另附晚餐?」一位廚娘打扮的姑娘問.
「是的.」我點頭,遞上銅幣.
「好的,總共5枚銅幣,請跟我來.」她帶我上樓,安排好房間後將房卡交給我.
「晚餐要在大廳吃,還是安排到房間?」她問.
「房間吧,麻煩你了.」我答.
「沒問題,我叫貝莎.房間浴室有簡易魔導具,可自行生成水,不過沒有熱水哦.」
「好的,謝謝你,貝莎小姐.」我答道.
不久後,敲門聲響起,貝莎將晚餐送到房間.我狼吞虎嚥地吃著麵包,燉肉與不知名蔬菜,喝著味道陌生的飲品.簡單沖澡後,疲勞感瞬間襲來,我倒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想著——
第一天就充滿新奇與刺激,從未如此充實...
就這樣,我在異世界的第一個夜晚安然入睡.
隔天醒來,我整理好行囊,精神飽滿.目標依舊明確——公會,接任務,先賺錢,讓自己有生活資金.
走吧!我踏出了全新的一步.
第七話:正式踏入升階的資格
從旅館出發,沒多久便抵達了冒險者公會.
清晨的公會,比起昨日少了幾分喧囂,多了些規律的忙碌聲.櫃台前已有三三兩兩的冒險者在登記任務,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今天也要活下去」的現實感.
而我,一眼就看見了——
艾美小姐.
依舊端正地站在受理櫃台後,銀白色的制服整潔筆挺,柔順的長髮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嗯,今天的好心情,確定啟動了.
「艾美小姐,早啊!」我精神滿滿地打招呼.
「你早,維諾先生!」她露出親切的笑容,「今天有什麼需要我服務的嗎?」
「想接取像昨天那樣報酬穩定的任務,另外想確認一下——」我略微前傾身子,「公會允許同時承接多個任務嗎?」
「可以的.」艾美點頭解釋,「只要在時間容許範圍內即可.」她翻動面板補充道:「像你昨天的搬運任務,屬於短時間可完成的類型.」
「那我想同時承接商會搬運工作,還有市鎮修護材料搬置的委託.」
「好的.」她微笑接過我的牌卡,「我這就幫你安排.」
就這樣,我再次投入了「為了生存而勞動」的日子.
每天,我從『麥穗小屋』出發,往返於公會與各個任務地點之間.固定接取兩份委託,搬運,整理,運送材料——單調,卻踏實.
奇妙的是,我逐漸習慣了這樣的勞動.
不只是動作變得熟練,連呼吸,步伐,發力方式,都在不知不覺中變得順暢.原本會讓我喘不過氣的重量,如今雖仍沉重,卻不再讓人畏懼.
——力量,好像真的在累積.
第四天清晨,我如往常般踏入公會.
目光下意識地尋找某個熟悉的身影.嗯,找到了.
「艾美小姐,我要承接委託任務,老樣子!麻煩幫我選擇搬運類型的.」
「好的!」她接過牌卡,將其放置於面板上.
淡淡的金色光芒亮起.
然而——艾美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
她微微睜大眼睛,看著面板顯示的內容.
「維諾先生.」她抬起頭,語氣帶著一絲明顯的驚訝.
「你這幾天承接的見習任務,已經累積到七個.」
她頓了頓,像是在確認什麼.
「你,已經達到晉升資格了.」
「什麼?!」
我一瞬間睜大眼睛.
「我可以晉升了?真的?」胸口一陣發熱,「終於能擺脫菜鳥身份了嗎?!」
「是的.」艾美微笑點頭,「是否接受升階任務?」
「要!當然要!」我毫不猶豫地回答.
艾美將牌卡再次放置於面板.
藍色的光芒浮現,系統文字一行行顯示——
可確認晉升事項,請執行晉升.條件:‧ 習得氣應用技「聚」或‧ 習得任一初階魔法(元素,感知,輔助,身體強化,防護)完成後,需由公會教官審核批准.
是否進行晉升任務?Y / N
我甚至沒有多看一秒.
「Y.」
光芒消散.
「那麼,維諾先生,請跟我來.」艾美說道.
她帶著我離開櫃台,穿過走廊,走下通往地下的階梯.
越往下,聲音越清晰——兵器碰撞,沉重的喘息,短促的吟唱.
這裡,是冒險者的訓練場.
火焰在空中炸裂,水流被操控成鞭狀,石塊懸浮又砸落.年紀各異的冒險者專注修煉,十來歲的少年佔多數,也有幾名明顯經驗老到的成年人.
我只覺得胸口一陣發燙.
——這才是「冒險者」真正的起點.
艾美停在一名女性面前.
她站姿筆直,氣息內斂,銀灰色的短髮毫無裝飾.即使什麼都不做,仍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雷娜,你好.」艾美出聲.
對方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隨即將視線移回訓練場.
「維諾先生,這位是助教官——雷娜.格林,B級冒險者,擅長前衛劍術.」艾美介紹.
「你好,雷娜教官.」我禮貌地低頭.
她看了我一眼,沒有回應.
「雷娜,他將進行 D 級晉升,麻煩妳了.」
「...嗯.」雷娜低聲回應,語氣冷淡.
「那麼,維諾先生,請加油.」艾美補充道:「晉升不限時間,只要助教官核準即可.」
說完,她轉身離開.
「牌卡.」
雷娜冷冷開口.
我愣了一瞬,隨即將牌卡遞上.
她放在面板上,資料浮現——
[姓名]:維諾.阿萊亞[年紀]:18[出生地]:芬里大陸.艾爾德里亞.黃昏森林[生命力]:一般[氣]:微[瑪娜]:微
雷娜眉頭微挑.
「你...很一般.」
——這人說話也太直接了吧!
我內心一震,差點當場石化.
「但,可以修煉.」她補了一句.
...呼.至少,沒被判死刑.
「氣是與生俱來,人人都有.」「瑪娜,則需要天賦.」
我心中默默嘆氣.看來,我的魔法夢想,大概只能止步於初學者.
「魔法可以修煉,但無天賦者,走不遠.」雷娜淡淡道.
「晉升條件,只需擇一.」「依你的狀況,先習得氣的應用技——『聚』.」
她看向我.
「明白嗎?」
「明白!」我抬起頭,眼神前所未有地專注.
雷娜轉身,語氣毫無起伏——
「那麼,開始吧,維諾.」
胸口的熱意,瞬間燃燒起來.
——這一步,就是我真正踏入「冒險者」世界的開始.
第八話:『氣』關於世界意志(糸統)
地下訓練場的空氣,帶著淡淡的焦灼與金屬味.雷娜站在我面前,雙手抱胸,神情冷冽而專注.
「在實際教學前,我會先講解『氣』的概念.」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周圍的喧鬧.
「這個世界,由女神所創造.」
她的語氣平靜,卻讓人不自覺屏住呼吸.
「而世界意志——也就是你們所稱的『糸統』,正是女神離去後,遺留下來維持世界運作的規則集合.」
我微微一怔.原來...那並不只是單純的系統提示.
「糸統的規則,分為三大類.」雷娜伸出三根手指.
「生命,氣,瑪娜.」
她目光銳利地看向我.
「其中內容極其龐雜,今天,只談『氣』.」
我下意識挺直了背脊.
「氣,是世界糸統中最基礎,也是最普遍的能量單位.」「存在於所有生命體內,也充斥於世界本身.」
她語氣一轉,變得更加嚴肅.
「擁有足夠生命力的物種,才能承載氣,並讓它在體內循環.沒有生命力,就無法承載氣——這是絕對法則.」
我心中暗暗點頭.就像沒有容器,就無法存放能量.
「氣不只屬於自身.」雷娜繼續說道,「理論上,它也能被調動,影響外界.」
她的眼神忽然變得深邃.
「但,能調動『世界法則層級』的氣,對冒險者而言,只存在於——支配級,以及審判級.」
我心頭一震.
原來如此...那就是傳說中,連國家都要低頭的存在.
「成為支配級,代表獲得世界的認可.」「能夠干涉,操控生命,氣,瑪娜的運行法則.」
她頓了頓.
「而審判級...」「是在此之上的存在.」
「世界糸統,將這些生命體,統稱為——『異常生命體』.」
我心中忍不住驚呼.異常生命體...原來不是貶義,而是超越常理.
雷娜收回目光,語氣重新歸於冷靜.
「不必想太遠.」「對你而言,現在只要記住一件事就好.」
她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
「——氣,本質上,就是一種能量.」
我在心中下意識做了翻譯.可量化,可運用,但極度危險的能量.
「維諾,看清楚.」她忽然開口.
「是!」我立刻回應.
下一瞬間——銀白色的光芒,毫無徵兆地在她手中綻放!
我甚至還來不及看清動作——
轟!!!
震耳欲聾的爆裂聲在訓練場炸開.狂風席捲,地面劇震!
雷娜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
我與周圍所有學員,幾乎同時轉頭望向聲音的來源.
原本立在遠處的人型靶——已經不復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滿地碎裂的石塊與金屬殘骸,彷彿被野獸撕裂般散落一地.
訓練場一片死寂.
雷娜的身影,從煙塵中緩緩走出.
周圍的學員眼睛瞪得老大,低聲竊語.
「雷娜教官...真的完全不留手啊...」「那可是測試用的強化靶...」
她無視一切,徑直走到我面前.
「維諾.」她沉聲喊.
「在!」我立正站好,心臟狂跳,卻死命不讓自己露出半點怯意.
「剛才你看到的,就是氣的應用技——『聚』.」「將氣聚集於一點,再瞬間釋放,化為純粹的破壞力.」
我低頭看著那片殘骸.
這哪裡是「傷害」...這根本是毀滅.
「現在,輪到你.」雷娜的語氣不容置疑.
「閉上眼睛.」「聽清楚我說的每一個字.」
「是,教官!」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
黑暗之中,我嘗試感知自己的身體.像血液流動般——某種溫熱的存在,確實在體內緩緩循環.
「放鬆.」雷娜引導道.「不要去『抓』氣,只要感覺它.」
我集中意識.氣...就像原本就存在於體內的資源,只是從未被注意過.
暖意逐漸清晰.
「很好.」「現在,將氣,慢慢引導到你的右手.」
我照做了.如同血液流向末端,暖流一點一點地匯聚.
右手握拳.
此時的我,並未察覺——右手的表面,正浮現細微的金色光點,並且越來越亮.
雷娜的瞳孔猛然收縮.
「...這是?」
下一瞬間,她像是想到了什麼.
「維諾,立刻停下!」她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焦急.
但我,太過專注了.
劇痛,毫無預警地襲來.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我體內失控炸裂.
「啊——!」
天旋地轉.視線瞬間模糊.
我感覺到右手傳來撕裂般的疼痛,意識開始崩塌.
在昏迷前的最後一瞬——我隱約看到自己的右手.
——滿是鮮血.
耳邊,雷娜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忽大忽小.
「維...諾...!!!」
聲音像是撕裂空氣般傳入耳中.
下一秒——世界陷入徹底的黑暗.
附錄:未公開的會議 ——
艾爾德里亞分會,最高層裁決紀錄(未登錄)
維諾陷入昏迷之際——
艾爾德里亞冒險者公會,最深處.僅供高層使用的「會長辦公室」內,燈光柔和而穩定,卻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那不是來自光影,而是來自坐在桌前的那個人.
會長席位上,端坐著一名年過中年的男子.背脊筆直,雙手自然交疊於桌面,神情沉穩如山.
——艾爾德里亞分會長——前白金級冒險者——稱號[決斷]艾德里克・范・羅恩
他的左右兩側,分別坐著:
副會長,前白金級冒險者稱號[確切]——米蕾雅・柯蘭
以及——主審核官,前黃金級冒險者格雷森・霍克
三人靜坐,無人交談.
站在會議室中央的,則是此次事件的相關人員:
助教官,現白銀級冒險者稱號[暮光]——雷娜・格林
助教官,現白銀級冒險者——塞爾文・杜克
以及——公會受理人員——艾美・切溫斯特
沉默,像一層看不見的重壓,籠罩整個空間.
終於——
會長開口.
「——會議開始.」
聲音不高,卻如裁決落錘,宣告一切辯解的終結.
副會長米蕾雅率先翻閱資料,語氣冷靜而公式化:
「此次會議主題,為見習冒險者『維諾・阿萊亞』,於D級晉升任務中發生之意外事故.」
她抬起頭.
「事件起因,為助教官雷娜・格林進行氣的應用技『聚』之教學示範,該名冒險者於嘗試時,出現失控反噬,導致身體受創並陷入昏迷.」
會長微微抬眼,看向主審核官.
「格雷森.」
「傷害主因,為何?」
格雷森站得筆直,聲音低沉而確定:
「回會長,經多重驗證——」
「傷害主因,為生命力過載.」
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彷彿凝固.
副會長眉頭微蹙.
「...你確定?」「不是氣的操作錯誤,或技法理解偏差?」
格雷森毫不猶豫地點頭.
「再三確認.」「氣的流向與凝聚方式,並未出現結構性錯誤.」
「真正崩潰的,是生命載體本身.」
會長轉向站在一旁的杜克.
「你當時在現場.」「情況,是否屬實?」
杜克微微低頭.
「是,會長.」「與主審核官判定一致.」
會長的目光,最後落在雷娜身上.
「雷娜.」
她沒有猶豫.
「事實.」
簡短,卻毫無保留.
會議室再次陷入短暫的沉默.
會長轉向艾美.
「艾美.」「維諾・阿萊亞的登錄資料,生命載體資質——為『一般』,無誤?」
艾美恭敬行禮.
「秉告會長,登錄紀錄無誤,並無任何異常標註.」
會長緩緩點頭.
「與雷娜的初步回報一致...」
米蕾雅低聲補充:
「見習位階的第一層判定,本就極為嚴苛.」「多數見習冒險者,終其一生,也無法成功凝聚氣.」
「能在初次嘗試中引發反噬者,本就極為罕見.」
格雷森沉聲接話:
「調查此案時,我多次懷疑...是否是自己的判讀出錯.」
「但結果,一次比一次清楚.」
會長轉向雷娜.
「施展技法時,可有任何異常?」
雷娜沉默了一瞬.
「沒有.」她的語氣罕見地出現遲疑.
「不如說...過於順暢.」
會長再看向杜克.
「你也是這樣判斷?」
「是.」杜克點頭.
「氣的凝聚潛力,遠超該階位應有的範圍.」「照理說,在生命力不足的情況下——不可能承載到那個程度.」
會長輕輕呼出一口氣.
「我明白了.」
他語氣一沉.
「雷娜.」「未能即時辨識『資質異常者』,此事,妳失職.」
雷娜毫不辯解,單膝跪地.
「是.」「我願接受處分.」
會長沉默片刻,最終抬手.
「...罷了.」
他的目光掃過整個會議室.
「所幸,未造成不可逆的傷亡.」
「該名冒險者,只需靜養,恢復生命力即可.」
他頓了頓.
「手部傷勢不重,駐會魔法師已確認,一次治癒術即可完全修復.」
「至於氣反噬所留下的殘留影響——」
「那不是治癒術能立即抹除的.」
「必要的痛苦,無可避免.」
「會長!」雷娜忍不住開口.
會長抬手.
「夠了.」
那不是斥責.而是定調.
「雷娜,退下.」
雷娜指節微緊,終究低頭退離.
「杜克,你也退下.」「順道,把門關上.」
「是.」
厚重的木門,緩緩闔上.
室內,只剩下會長與副會長.
會長望向窗外,低聲道:
「妳怎麼看?」
米蕾雅沉吟片刻.
「若是天賦異秉者,世界意志理應在登錄時直接示警.」
「但此人,未被糸統判定為異常生命體.」
會長點頭.
「艾美曾回報,世界意志出現延遲反應,甚至直接出聲.」
米蕾雅目光微凝.
「那不是正常現象.」
會長低聲自語:
「未曾見過的文字...」「來自『艾爾德里亞・黃昏森林』的登錄標記...」「以及世界意志本身的遲疑...」
米蕾雅抬頭.
「將此人,列為重點觀察對象?」
艾德里克沉思片刻,緩緩點頭.
「正合我意.」
「這件事,由妳負責.」
「沒問題.」
片刻後,會長獨自站在窗前.
夕陽灑落,映出他深不可測的眼神.
米蕾雅低聲道:
「這不是弱者型失敗.」「而是——天賦型失敗.」
艾德里克嘴角,微微上揚.
「有趣.」
米蕾雅補充,語氣罕見地凝重:
「古今未曾出現過...」「非異常生命體,卻具備天賦的案例.」
「哪怕是那『三位』.」
窗外風起.
艾德里克凝視遠方.
——一個尚未被世界承認的異常,已然誕生.
第九話:原來不是失敗
醒來的第一眼,我看見陌生的天花板,冰冷的光線透過窗縫灑落,映出淡淡灰塵.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如潮水般湧上的疼痛——右手...劇痛讓我忍不住皺眉.
「你醒了啊,維諾.」
聲音溫冷而穩定,我轉頭一看,正是雷娜教官.她站在床邊,神情平靜得近乎冰霜,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雷娜教官!」我忍著痛坐起身.
她伸手示意,語氣不容拒絕:「躺下.你的右手還殘留著施展氣的後遺症,別急著動.」
我心中一緊——晉升...是不是失敗了呢?
腦海中快速盤算著:(果然資質一般,第一次嘗試就這麼痛...我是不是太勉強自己了?但晉升不限時間,只要能修煉成功,得到教官的核准就行...即便暫時無法晉升,也還有見習任務可以接取.只要努力,總有一天能成功...)
我還在沉思,雷娜的聲音打斷了我.
「你在想什麼呢?」
我吞了口口水,小心回答:「呃...教官,我在檢討第一次修煉失敗的原因.」
雷娜挑眉,疑惑地看著我:「檢討?失敗?」
我急忙解釋:「是的,我修煉氣失敗了,還意外受傷,讓教官擔心了.」
雷娜輕嘆,語氣中帶著無奈,卻又含著肯定:「誰說你失敗了?」
我愣住:「恩?這...不是失敗嗎?」
她搖頭,眼神堅定:「完全不是.」
我眨了眨眼,困惑至極:「那...教官,我明明沒有成功施展啊,而且還受了這麼重的傷?(小聲自語:公會應該事先告知才對啊...要是我知道會受傷,我可能根本不敢晉升)」
雷娜淡淡地說:「先更正你的錯誤——你成功凝聚氣了.」
我瞪大眼睛,差點跳起來:「什!麼!我成功了?」
她頷首,語氣認真:「但...失敗也是事實.」
我一頭霧水:「什!麼!究竟是成功還是失敗啊?(這該怎麼跟教官解釋我的困惑呢...)」
雷娜語氣嚴肅,帶著教官特有的壓迫感:「既是成功,也是失敗.維諾,我先告訴你原因,你的情況極為特殊,仔細聽我說.」
我恭敬點頭:「是,教官.」
她深吸一口氣,慢慢開口:「失敗的原因,純粹是——你的生命力不足.」
我怔住:「生命力不足?」
雷娜看著我,眼神中帶著複雜的情感,緩緩說明:「在操作層面,你的施法是成功的;但在承載層面,你的身體未能完全承受氣的力量.」
她的話語,如重錘擊打我的心靈——
「也就是說...『聚』這個技法,本身被你成功啟動了.」
我心中一震,瞬間明白了:(原來我沒有失敗!我...真的成功凝聚了氣!)
雷娜的目光凝視我,語氣中帶著一絲自責:「失敗的主因,不是你的技法,而是生命力是否足以承載.我...直到你發生意外的那一刻,才意識到——見習的你,承載能力還不足.」
我心裡飛速運算:(就像程式運行成功,但記憶體不足導致封存失敗...對,就是這種感覺!)
她緩緩開口:「依世界意志的規則——簡單說,『你確實做到了,我無法否認成果,但後果,你必須承擔.』」
我的心猛地一震——我終於明白了,這不是失敗,而是法則的保護機制.
雷娜凝視著我,語氣變得柔和:「你之所以受傷,是法則觸發了反噬保護.」
她深吸一口氣,神色凝重:「維諾,這次是我的責任,我向你道歉.」
我急忙搖頭,心跳加速:「教官!!沒有的事!」
雷娜低聲說:「我...真的感到抱歉.」
我心中暗自思索:(看著她自責,其實我明白,她沒有錯.受反噬傷害,其實是一種保護機制...提醒我生命力不足,但技法本身成功了.)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教官,其實我沒想過要責怪你.當下我最在意的,是我資質雖一般,但氣是與生俱來,不像魔法需要天賦,這讓我反而興奮.」
雷娜靜靜傾聽,眼神柔和了一分.
我繼續說:「我真正害怕的不是失敗,而是連修煉資格都沒有.當你第一次告訴我氣存在,我就已經決定——無論如何,我要努力修煉...雖然疼痛超出預期.」
雷娜微微點頭,語氣柔和而肯定:「維諾,其實你是有天...」
(腦海中,我隱約想起副會長米蕾雅曾警告的話——這孩子的天賦必須保密,否則非異常生命體擁有天賦的消息,可能引起不可估量的混亂.)
我握緊拳頭,語氣堅定:「是,教官!我相信,只要努力,有一天我一定能完全施展氣!」
雷娜心裡暗自下定決心:(不,你很快就能做到...)
她補充道:「等你的傷完全康復,我會訓練你,讓你的生命力足以承載氣.」「所以現在,你的任務,就是專注恢復生命力,直到右手後遺症完全消失.」
她的眼神堅定如鋼:「這段時間,吃住由公會負責,你就安心休息,明白嗎?」
我恭敬點頭:「明白了,教官.謝謝!」
雷娜輕輕點頭,轉身離開,背影在門口停留片刻——彷彿在暗暗評估我的潛力.
我吐出一口氣,心底一股暖流湧上:「太好了...虛驚一場.」
(是嗎...?我成功凝聚氣了!接下來,只要跟著雷娜教官訓練生命力,我也能施展氣!)
睏意逐漸湧來,我沉沉地睡去.
門外,雷娜站立片刻,目光落在我平靜的睡容上,嘴角微微上揚——那個在公會中被稱為「鐵一般的暮光」的雷娜,竟然露出了笑容.
若有人看到,她的笑容足以讓整個公會的氣氛為之一變——那種柔和,卻隱含著無限可能與危險,仿佛在宣告:一個尚未被世界完全承認的力量,正悄然崛起.
第十話:鍛鍊開始──魔鬼一般的雷娜
醫護所內瀰漫著淡淡的藥草味,混合著些許酒精的氣息,令人感到既熟悉又警醒.
維諾坐在簡易的木床上,微微活動右手手指,又緊握成拳.
——沒有疼痛.——沒有遲滯.
他愣了幾秒,嘴角不自覺上揚.
「...右手,完全不痛了.」
忍不住,他揮了揮手臂,語氣中滿是興奮:「我!復活啦!」
話音才落,門口便傳來腳步聲.
一道熟悉而冷冽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看來,很有精神嘛.」
維諾立刻坐直身體,立正回應:「是的,教官!」
雷娜站在床邊,沒有寒暄,伸手直接握住維諾的右腕.氣息如水般滲入他的體內——
——這是一種截然不同於魔力的流動,沉穩,銳利,毫不留情.
雷娜閉上眼,短短數息便鬆開了手.
「完全恢復了.」她語氣平淡,卻如鐵石般不容置疑.
「那好.」「從今天開始鍛鍊.」
維諾愣住:「好...的.」又驚訝地問:「咦?由教官您親自指導嗎?」
雷娜點頭,語氣簡短:「嗯.公會已下達行政命令.」「從今天起,我是你的專屬指導者.」
——專屬?
維諾腦中瞬間一片空白,心裡暗暗叫好:(公會...也太好了吧?難道這是受傷補償?)
雷娜似乎懶得解釋,只是轉身道:「先到公會大廳等我.我去向醫護所負責人通報.」
「是的,教官.」
維諾沿樓梯而下,低頭沉思:(右手雖然恢復,但氣的修練暫時被禁止...)(接下來,應該就是生命力的訓練了.)
正當他這麼想著——
「砰!」
一堵宛如城牆般的身軀,狠狠撞上他的額頭.
「...嗚!」
維諾踉蹌後退,抬頭一看,心臟瞬間一沉.
(糟了.)(這不是...)
那是他初入公會時,門口險些被擋路的硬漢——
魁梧的身軀,滿是傷痕的臉龐,如同一尊活生生的戰爭雕像.
硬漢低頭俯視他,聲音低沉而不悅:
「小子,你走路是不長眼嗎?」
(完了.)(出師未捷,先死在這位大叔手上...)
維諾立刻低頭,語氣戰戰兢兢:「大,大小姐...不,不!大人!非常抱歉!」
硬漢冷笑:「道歉就想了事?那還要衛兵做什麼.」
維諾額頭冒汗,慌忙解釋:「我真的是不小心...還請大哥海涵...」
就在氣氛即將凝固之際——
一道冷靜,穩如磐石的女聲,自後方響起:
「維諾.」「怎麼了?為什麼擋在樓梯口?」
硬漢不悅地轉頭:「誰?竟敢打斷——」
話說到一半,他的瞳孔猛然放大,身體如被無形鎖鏈定住,僵在原地.
「...雷,雷娜大姊?」
維諾瞬間彷彿看見救星.
「教官!那個...我剛剛不小心撞到人,所以...」
雷娜看了硬漢一眼,語氣平淡:「哦.原來是你啊,布雷納.」
——這名字一出口.
樓梯口附近的冒險者,全都倒吸一口氣.
B級隊伍──「灰鋼之矢」隊長,白銀級冒險者,布雷納·奧斯汀.
「是,是的...雷娜大姊.」
布雷納的聲音,與方才判若兩人.
下一秒,他快步走到維諾面前,笑容燦爛如陽光,拍了拍維諾的肩膀:
「沒事沒事!原來你叫維諾啊!」
維諾整個人僵住.
(...誰?)(剛剛那個殺氣騰騰的大叔去哪了?)
「是...是的.」「我叫維諾·阿萊亞.」
布雷納竟然握住他的雙手,笑得誠懇:「幸會!幸會!」
維諾呆愣地回應:「幸,幸會...?」
布雷納轉頭,小心翼翼地問:「那個...雷娜大姊.這位維諾小弟,是您的...?」
雷娜淡淡回應:「學生.」
——一瞬間,灰鋼之矢全員,如遭雷擊.
「學...學生!?」
雷娜轉身,語氣冷靜卻決斷:「沒事的話,維諾.走了.」
「是...是的!」
維諾回頭看了一眼布雷納,心中暗想:(...我還是比較喜歡你剛剛那副桀驁不馴的樣子.)
第十話:地獄修練的起點(二)
公會地下訓練場.
鋼鐵交擊的聲響此起彼落,拳腳碰撞,武器斬擊,魔法震爆在寬闊的空間中交錯回盪.粗重的喘息聲與汗水蒸騰的熱氣混合,讓空氣本身都顯得黏稠而沉重.
這裡,是冒險者真正磨練自身的地方.
「呼...」
灰鋼之矢的成員站在角落,目光卻不約而同地鎖定在場地另一側——那裡,是雷娜方才離開的方向.
斥候萊納德壓低聲音,語氣仍帶著心有餘悸的顫抖.
「隊長...剛剛真的是好險.」
布雷納臉色發白,尚未完全從方才的驚嚇中恢復.
「要是被雷娜大姊知道,你差點在樓梯口『教育』她的學生...」
弓手艾德蒙露出苦笑,語氣卻毫不留情.
「命可能真的不夠用.」
「誰,誰欺負了啊!」布雷納猛地反駁,聲音卻明顯底氣不足,「我只是...只是不小心!」
魔法師瑟菲娜淡淡地補了一刀,語調冷靜得近乎殘酷.
「還好你沒動手.」「不然,現在你可能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布雷納渾身一抖.
就在此時,一道陰影覆蓋了眾人.
助教官——塞爾文·杜克,不知何時已站在他們身後.
他的目光掃過布雷納,語氣低沉而冰冷.
「怎麼,布雷納.」「終於愚蠢到去招惹『暮光』了?」
布雷納幾乎要哭出來.
「前,前輩!別聽他們亂說!」
杜克挑眉,語氣似笑非笑.
「哦?那是誰?」
「維諾.」萊納德老實回答.
——那一瞬間.
杜克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
空氣像是被無形的重錘壓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布雷納.」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人不寒而慄.
「勸你一句.」「別對『維諾』出手.」
瑟菲娜皺眉,低聲問:「為什麼?」
杜克沉聲回道:
「因為他是她的專屬學生.」
——全員炸鍋.
「專,專屬!?」
布雷納整個人僵在原地.
(杜克心中冷冷補上一句:要不是公會下了封口令...成功凝聚『氣』的事,說出來足以讓你們今晚睡不著.)
夕陽西沉,艾爾德里亞城門外寒風呼嘯.
城牆上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守衛多米尼克·霍爾立於崗位,目光銳利地巡視往來行人.忽然,他注意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站住!」
霍爾立刻立正敬禮,語氣帶著明顯的尊敬.
「原來是雷娜小姐.請問是否出城執行討伐任務?請出示位階卡.」
雷娜微微點頭.
「不.今天不是任務.」「我要鍛鍊我的學生.」
霍爾的視線順著她的目光落在維諾身上,迅速在腦中記下名字.
此時,另一名守衛瑪麗安上前,眉頭緊皺.
「維諾·阿萊亞.」「因未歸還借貸金,並遲交期限,暫時禁止出城.」
維諾心頭一緊.
——糟了.
那是初入城時,為了生存不得不向守衛借的錢.
「請問...現在繳交,還來得及嗎?」他小心翼翼地問.
瑪麗安看了他一眼,語氣稍微放緩.
「允許.但含遲交罰款,一共八枚銅幣.」
維諾鬆了口氣,正要伸手掏錢.
「叮——」
一枚銀幣劃過空氣,精準落入瑪麗安手中.
她一愣.
「銀幣...?」
雷娜語氣平淡.
「夠了.」「維諾,走吧.」
「等等!」瑪麗安急忙說,「金額太多了,我去找零——」
「不用了.」霍爾適時出聲.
他對雷娜恭敬低頭.
「謝謝您,雷娜小姐.」「今晚弟兄們能加餐了.」
雷娜沒有回應,只是微微點頭,轉身帶著維諾離去.
瑪麗安小聲嘟囔.
「前輩,這樣不合規定吧...」
霍爾壓低聲音.
「放心.」「她可是艾爾德里亞城,無人不知的人物.」「連駐城軍高層,都會賣她面子.」
「回去值勤吧.」
城外牆邊.
雷娜的步伐迅捷而穩定,氣勢如同出征的將軍.
維諾跟在後方,才跑沒多久便開始喘氣.
雷娜沒有回頭,卻開口說道:
「維諾.」「現在暫時不進行氣的訓練.」
維諾一邊喘氣,一邊點頭.
「不過...」雷娜語氣冷靜,「成功凝聚過氣的你,之後再次嘗試時,不必擔心完全失敗.」「身體,會記住這次經驗.」
維諾心中一震.
「從今天起,開始生命力鍛鍊.」「每日內容不重複,目的只有一個——」
她停下腳步,轉頭直視維諾.
「提升你的承載力.」
維諾用力握拳,哪怕肺部灼痛,仍然挺直背脊.
「明白,教官!」
雷娜嘴角微微揚起,卻帶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冷意.
「很好.」「那今天,就輕鬆一點.」
維諾一愣,心中竟浮現一絲安心.
下一秒——
「跑外城牆十圈.」
世界,彷彿瞬間靜止.
「...了,了解.」「等等——十圈!?」
雷娜面無表情.
「有問題?」
維諾吞了口口水,硬擠出聲音.
「沒...沒有...」
(內心崩潰:城牆一圈至少五公里!!教官您是鬼吧!?您不是魔鬼,您是地獄本身啊!!)
雷娜已經轉身前行,步伐絲毫不減.
「跟上.」
——就這樣.
維諾的地獄修練,正式拉開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