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1986年,寒露.地点:秦岭深处,野猪林.
十八岁的铁柱,变了.
自从那晚在鬼见愁山顶,被千代子骗走了心(中了半截情蛊),又被胡小幺借走了半条命魂后,他变得没有感情了.
他不笑,不哭,也不说话.他的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只有在杀生的时候,才会闪过一丝红光.
他成了山里最可怕的猎人.
"砰!"
一声土铳响.一只正在奔跑的野猪应声倒地,眉心一个血洞.
铁柱走过去,熟练地开膛破肚.但他不为了吃肉,只为了取那颗还热乎的猪心.
他把猪心捧在手里,呆呆地看着,然后一口咬下去.
"没味儿..."
他嚼着生肉,喃喃自语,"这心...填不满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胸口.
肩膀上,虚弱的胡小幺(小白狐)叹了口气:"傻小子,别吃了.那是人心病,猪心补不了."
就在这时,前面的草丛里钻出一只戴着草帽,直立行走的黄鼠狼.
这黄鼠狼只有尺把长,却学着人的样子背着手,拦住了铁柱的去路.
"小孩儿,小孩儿,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黄鼠狼讨封.
这是东北和秦岭一带常见的邪乎事.如果说像人,它的一身修为就废了;如果说像神,它就能立刻化形,但这会对封正的人造成巨大的因果反噬,轻则大病,重则丧命.
若是普通人,早就吓尿了.
但此时的铁柱,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只黄鼠狼,举起了还在滴血的杀猪刀.
"我看你...像个围脖."
黄鼠狼愣住了.它修行了三百年,从未听过这种回答.
"围脖?那是啥神仙?"
"就是剥了皮,围在脖子上那种."
铁柱一步跨出,速度快得像鬼魅.他一把掐住黄鼠狼的脖子,手中的刀极其精准地在它脖子上一划.
"滋啦——"
一张完整的黄鼠狼皮被剥了下来.
"正好,给小幺做个垫子."铁柱把皮扔给肩膀上的狐狸,然后随手把剥了皮的黄鼠狼扔进了背篓里.
"今晚加餐."
胡小幺看着那张还在抽搐的皮,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小子...彻底黑化了."
在这个没有心的少年眼里,这世上的一切,都只是猎物和资源.他在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对抗着体内那只时刻想要吞噬他的情蛊.
